第三章：第一个住户

　　林夏没有开门。门外的敲门声却没有停止。叩。叩。叩。「林小姐。」管理员的声音依旧温和。「我们知道您在里面。」林夏死死盯着门上的猫眼。外面的画面一片漆黑。不是没有人。而是——猫眼另一端，像被什麽东西贴住了。一只眼睛。正在从外面看她。林夏往後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则简讯。陌生号码：不要开门。下一秒，又一则。陌生号码：他不是管理员。林夏颤抖着问：「你是谁？」讯息很快回来。陌生号码：我是住在十八楼的人。林夏盯着那行字。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女人说的话。「我是住在十八楼的你。」她打字：你到底是谁？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十几秒。手机再次震动。陌生号码：第一个住进这栋楼的人。林夏愣住。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搜寻这栋公寓的名称。「景安大楼。」网路上的资料少得可怜。建筑年份、地址、几张房屋照片。除此之外，几乎什麽都没有。她继续搜寻。直到一篇十七年前的新闻跳了出来。标题只有短短一句：「景安大楼施工期间，一名女工失踪。」林夏点开。新闻照片很模糊。但照片里那个女人——她认识。女人站在未完工的大楼前。长发。白色上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张脸，和林夏一模一样。林夏的手开始发抖。文章下面还有一段被删除前留下的文字：「警方调查後发现，失踪女工原本负责地下楼层施工。失踪前，她曾多次向同事表示，工地内存在一个不存在的楼层……」林夏看到这里，突然听见——叮。电梯到了。她家的门外。可是她明明没有按电梯。手机上的监视器画面自动开启。走廊空无一人。电梯门却开着。里面亮着白色灯光。楼层显示器上只有一个数字。。林夏盯着萤幕。电梯里慢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林夏。」「你想知道我为什麽会在十八楼吗？」林夏没有回答。女人笑了。「因为十八楼不是给活人住的。」电梯门缓缓关上。就在最後一条缝即将消失时——一只手从电梯里伸了出来。抓住门。硬生生把门撑开。林夏看见了那只手。苍白。湿透。指甲缝里全是泥。然後，一张脸慢慢从门後探出来。是她自己。「而你，」那张脸对着监视器笑。「已经住进来十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