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回:藏在生日背後的泪水与思念
终於又到了这一天。
每年一到这个时候,童坤贤就会穿上唯一的黑衣,进行只有一个人的生日仪式。
此时,坐在公车上的童坤贤思绪完全静止,连悲伤的感觉也没有。
他将视线投向窗外,一幕又一幕的景色,对他而言亦是全然空白。
「铃──」
是谁拉了下车铃?惊醒过来的他深呼口气,发觉就要到站。
下一站,便是他的目的地。
「铃──」
车停。只有他一人下车的中途站,充斥连个路人也没有的寂寥。
每一年,童坤贤都循着相同的道路,独自漫步到这个地方。到入口时,他会千挑万选、特地买下最鲜艳的那束花,再步入父母亲长眠的地方。
《阿爸、阿母,我是阿贤,我来看你们了。》
他总在焚一炷馨香後,开始向父母报告近况。
《你们在天上一定过得很好。我也过得不错,再过几个月就要毕业,要当兵去了。还有台湾大联盟的合约,阿叔说要我自己决定,我选择不签,不然我会进不了队,荒废两年球技的後果是很严重的,一切等当完兵後再说;绝对不要为我担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再见。》
默祷完後,他拜了几拜,把香插上。
仪式完成。每当此时童坤贤总不忍马上离去,他会停在这儿,张开双臂、静静地闭上眼睛。
好温柔的风。今天是三月的最後一天,还没有进入雨季,自然这风也是清爽得宜人。
令人怀念的感觉。即使从未在慈母的臂弯里待过,在童坤贤的想像里,母亲的拥抱就是这般温柔;还有那太早过世,让他来不及记忆的严父,目光也该这般温柔地停留在他身上。
思念,是风捎来唯一的语言;那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恣意释放的感觉──
风止。他睁开眼睛,攀满双颊的冰凉是他的泪痕。他赶紧用手背拭去,一面庆幸并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风又起。他再度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把无意间闯入他怀中的柔风抱住,再任由它们逃逸。
「滴滴」手表的整点报时。他瞟了眼表面,该是回家的时候。
《明、年、再、见。》
他用仅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小声告别着;再深呼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跑离。
生日快乐。童坤贤。生日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