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入草原腹地王帐,铁骑踏过他们可汗的头颅时,长生天脚下的花已经开了好几茬。
外祖在溪边洗刀。
回头看我正垂眼慢慢擦剑上的血,忽然笑了:「李重策那死小子,看吧,能庇佑人的从来不是什么天子,是民心。」
这场仗打到现在,筹措的军粮,全是刚从大旱里缓过来的百姓一粒一粒攒出来的。
我们有粮的时候就短暂的喘口,没粮的时候就边打边抢四十部的。
我没好:「您老厉害,给四十部这群蛮人打的都会写诗了,我们的兵现在倒成游牧民族了,追出这么远来。」
他哈哈大笑。
没等我上前,他就笑著栽进了溪水。
或许是我早已麻,他走的病灾,是喜丧,只是寿数于此,我没有想象中那样痛苦。
仗打赢了,主将打没了,仓促中推了我上位。
无形间,当年做了岑然半个徒弟的我,如今走上了和他一样的路。
回到京城,皇帝也要退位了。
李重策下了罪己诏,我没到他最后一面。
后来了太后和公主静姝,隐约知晓,他或许是自裁。
临行前传位于自己的弟弟,是位格外勤勉的亲王,知人善用,最大的优点是肯采纳子的意。
我不知道要休养息多久,才能让这片满目疮痍的地焕发机。
但总相信,我们有重新站起来的勇。
待重整河那天。
宛泽还会有翻滚的金色麦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