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妈妈哭着追了上来,朝我伸出手,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充满了绝望与无能为力的痛苦。
“宁宁,这世界太苦了,妈妈实在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跟妈妈一起走吧。”
“下辈子我们还做母女,妈妈一定好好疼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让你快快乐乐长大。”
我也哭了,哭得撕心裂肺,累极了,也贪恋妈妈怀里那股熟悉的、廉价洗衣粉的干净气息。
算了,我想,活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或许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就不用再这么累了。
那天晚上天台的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也吹乱了妈妈的头发。
但妈妈的怀抱却很温暖,包裹着我,给我最后的慰藉,让我甚至觉得就这样走了也挺好。
她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天台的边缘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死亡的深渊。
就在我们即将坠下去的那一刻,一双手从旁边猛地伸出来,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那双手的指节分明,看起来有些瘦削却异常有力,任凭我怎么下意识地挣扎,都牢牢抓住纹丝不动。
混乱中狂风里,我只看见了一双特别亮的眼睛,像暗夜里唯一的星光,照亮了我绝望的世界。
后来我活了下来,捡回了一条命,可妈妈永远地离开了我,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那个在最后关头拉住我的人,就是十六岁的沈砚舟,那天他陪爷爷来老城区拜访老友,上天台透气恰好撞见。
他不仅拉住了我,还给了我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看似合理的理由,那就是好好活着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背叛了妈妈,没有遵守和她一起走的约定,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那时的我就像快要溺毙在绝望深海里的人,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作为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十六岁的沈砚舟,成了我唯一的浮木,是我黑暗世界里的一束光,指引着我往前走的方向。
后来消防车、警车、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天台上下挤满了嘈杂的人,混乱不堪。
在一片混乱的人声里,我死死抓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仰起满是泪痕的脸问他。
“我该怎么报答你?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我记得十六岁的沈砚舟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你要记得好好读书,将来要是有能力了,可以来我家的公司工作。”
我的人生好像就在妈妈离开的那个夜晚彻底停滞了,而沈砚舟成了我后来所有人生轨迹里唯一清晰的方向。
昨晚我又梦见了从前的事,那些痛苦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