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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取证时调取了我廉租房的监控。
最后一个月,我每晚蜷在咯吱作响的铁架床上,对着全家福无声流泪。
皮肤在黑暗中泛起荧光粉,又迅速褪成青白。
视频里,我咳出的血浸透了枕套。
妈妈看到这段时,当场晕厥。
醒来后她变得沉默,只是反复擦拭那套雪域水晶,然后怔怔望向虚空。
爸爸卖掉了公司,将所有资产捐给了过敏性疾病研究中心。
捐款人姓名写的是,赎罪者温氏。
他每周都会去殡仪馆,隔着玻璃看我冷冻的遗体。
“冉冉,爸爸今天学会做饭了。”
“你妈妈…还是不肯说话。”
他额头抵着玻璃,声音闷哑,“我们没资格接你回家。”
唐佳的案子开庭那天,爸妈出席了。
她站在被告席上,依旧穿着精致套装,嘴角甚至带着笑。
检察官宣读我胃里残留物的检测报告。
连续三个月,我只靠便利店过期的打折饭团维持生命。
妈妈在这时缓缓站起,走到她面前。
隔着栏杆伸出颤抖的手,却不是打她。
而是轻轻取下唐佳领口那枚宝石胸针。
那是她十七岁生日时,我亲手给她定做的。
那时,我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你不配。”
唐佳被判刑的那天,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爸妈终于肯让我入土为安。
他们并肩站在雪中,雪花落满肩头。
妈妈突然开口,“其实那天在电话里,我听见她哭了。”
爸爸僵住。
“我听见她压抑的抽气声,就像小时候每次发病前那样…但我当时想,不能心软,心软就前功尽弃了。”
雪越下越大。
爸爸伸手想搂她,手伸到半空却颓然落下。
“我们以为在磨炼钻石。”他望着墓碑,“其实是在碾碎露珠。”
我的灵魂飘在雪幕中。
最后看了一眼这对一夜白头的夫妻。
然后转身,朝着雪光最亮处走去。
记忆在消散前翻涌。
六岁,过敏第一次发作。
爸爸抱着我冲进急诊室,鞋跑丢了一只。
十二岁,深夜病房。
妈妈哼着跑调的摇篮曲,手指轻轻梳过我发间。
十五岁生日那晚,爸妈亲手给我戴上那套雪域水晶。
原来这些瞬间,从未被遗忘。
雪停了。
一缕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墓碑上熠熠生辉。
就像我从未有机会流出的,那些幸福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