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陆远从地上捡起离婚协议书时，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握着笔，笔尖却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可笑。

　　“陆远，你这辈子最擅长的，大概就是演戏了。现在戏演完了，可以散场了。”

　　他抬起头，眼眶渗着血丝死死地盯着我，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的心竟然抽痛了一下。

　　我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漆黑冰冷的矿道里，他把最后一口水分给我，虚弱地对我说：“曼曼，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死在你前面。这样，就不用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

　　我开始怀疑。

　　如果他真的那么爱苏若，为什么这十年，我从没听他提起过这个名字？

　　如果他真的为了苏若不顾一切，为什么签离婚协议时，他会是这副表情？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

　　“签字吧。”我催促道，不想再让自己胡思乱想。

　　他低下头，盯着协议书上我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用嘶哑的嗓子开口了。

　　“离婚后安安后续的钱，我会想办法。”

　　他的声音那么卑微，好像还想保留他作为父亲和丈夫的最后一点责任。

　　我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陆远，你的钱太脏了！”

　　我嫌恶心！一分都不要！”

　　我的话像一把的利刃，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抬起头，那眼神复杂的让我看不懂。

　　我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一把抢过他签好字的协议书，摔门而出。

　　门关上的瞬间，我似乎听到房间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我没有回头。

　　我们的世界，在那一刻，被彻底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