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正打算稍后与吕鹤迟一起用饭,没想到她先来了,二话不说推着他进卧房,又上卧榻——崔玉节不免有些吃惊:还来?早知道不沐浴了。
然而吕鹤迟低声问出石破惊天之语:“你们何时于宫中动手?”
卫王穆成礼在京中宅邸的东小门,被一位菜贩叩响了。
挑着两筐蔫巴巴菜蔬,遮阳斗笠扣得很低,看不清面容,露在外面的下巴光洁无须。
“今日送过了,怎么又来?”
“殿下指名要的,还给了咱字牌。”他一伸手,翻出一块玉牌来。
“何时有过字牌啊?我怎么不知。”虽然半信半疑,门房还是决定开门查验。
门刚开了一道缝,利刃便插入缝隙,门房惊吓之间向后躲去,那刀柄随之一转,身影便迅速推开小门闪身入内。
东小门重新被关好,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崔玉节用虎口被咬出牙印的手掌捂住吕鹤迟的嘴,把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什么疯话!”
吕鹤迟暂时没有动作,只是盯着他看。
她知晓淮王暗中争夺东宫之位,所以断定各方人马会趁此时引发争端。崔玉节虽然知道瞒不过去,却没想到她竟然也敢想到这一层。
吕鹤迟“胆子大”这事,他已经说腻了。
她把他的手拿下来,轻轻握住:“你能做得我就不能说了?不管你选谁,都要记得你的命是我的。”
她身上还有刚沐浴完的香气,拇指在他掌心摩挲。
崔玉节以前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情景,与心爱之人耳鬓厮磨,一同坐在卧榻上密密私语——虽然是如此不得了的私语。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有,便自欺欺人地认定情爱毫无用处,只会牵绊成大事者的脚步,所以他从不想要也从不羡慕。
可现在他有了。怨侣又如何,怨侣也是伴侣。
他刚刚想的是什么呢?
宦官也是可以娶妻的,大事完成,若是没死,向新天子要个赐婚吧。
崔玉节低声笑起来:“那我问你,你想要谁做天子?”
“有什么区别?”吕鹤迟说,“你选择谁,难道是因为谁有明君之姿?他们争夺储位,有谁又是真的为了黎民百姓?”
是啊,这一路走来,她比谁都更厌恶权力斗争。
崔玉节偏偏说:“我想选,是因为我能选。因为我是能插手储位的佞臣,谁让我高兴我就选谁。”他凑过去亲她嘴唇,“吕大夫让我高兴,那我就选吕大夫。”
“你休想蒙混过关!”吕鹤迟狠狠抽了他一下。
崔玉节抚摸着被打痛的手臂:“哎呀呀,到底是谁最近如此爱发脾气。”趁吕鹤迟抬手又要打,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贴着她耳朵说:“天子一定得死。”
刚要挣扎的吕鹤迟一时间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