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煎药时,第一次因为没闻到药香而煎糊;两日后发觉尝不出饭食味道,连话也说不出;今日晨起目视模糊,到了下午就只能辨光影了。
耳、鼻、舌、口、目。
五官尽锁,该怎么过活啊?
若少主人知道她这般,他又该怎么过活啊?
高英娥不知道的是,吕鹤迟眼前,其实已经一片漆黑。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她像被困在无尽地底,即便能够呼吸,却仍觉得快要窒息而死了。
没事的,没事的,吕鹤迟。
不要慌,总能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你倒说说看,什么办法?
晚上,吕鹤迟没吃任何东西,喝了药就睡了。
但她其实并不困倦。
只是自欺欺人地如往常一般作息,幻想着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可惜心乱得睡不着,估摸着应该快到四更,便想起床。
却没能起得来。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麻痹似乎还在沿着膝盖向上延伸,一点点吞噬她的全身。
不要。
不要啊。
如同逐渐消失的知觉,一直以来强装镇定的克制与理智终于崩散,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席卷了吕鹤迟。
天子“有恙”,皇子们来探望,翰林医官也进进出出。
康寿来给崔玉节行针两次,抱怨进宫太麻烦。让他白日时去翰林医局,他觉得心脉之毒压制不少,便懒得再去。
但自从用了那药之后,虽然做梦却也睡得很香甜,有时即便只睡了两个多时辰,醒来精神却是极好。他照常四更两点起身,准备去御丹房点香抄经。
天色仍是黑的,只有宫人的灯火微亮。
崔玉节忽然听见一声清晰的“小郎君!”
他脚步一收,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吕鹤迟的声音,可她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总司使?”宫人停下脚步。
“别说话!”他看向四周,觉得自己恍若梦中。
但不是啊,他此刻清醒得很。难道是狂症犯了吗?
“小郎君……!”
崔玉节立即调转脚步,向宫门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