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防浪堤的秘密，心跳监测下的之吻

　　林冬雨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把整艘船改装成了自爆装置。」陈禹安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沫，「如果昨晚我们在旗津输了，如果你没能活着走出来，那艘船会在清晨六点准时冲撞第七泊位，把整个冷链基地、把陆秉文七十年的罪证，连同小港区的半条海岸线，全部炸进海沟里。」

　　林冬雨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敏锐到了这种地步。甚至在自己濒死、在火海逃亡的每一个瞬间，他的大脑都在疯狂演算着这座棋盘上的每一颗死子。

　　「是又怎麽样？」林冬雨冷冷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至极的冷笑，「老子在湄公河讨生活，信奉的从来不是你们的法律。我要复仇，就算拉着半座港口陪葬，我也在所不惜。」

　　「但你没有引爆。」陈禹安打断她。

　　男人的眼神深沉如墨，指腹强硬地抚过她掌心被钢缆划破的伤痕：

　　「六点零五分，渡轮响第一声笛的时候，你手腕上的应急起爆遥控器，被你亲手沉进了防浪堤的缝隙里。林冬雨，你收手了。」

　　林冬雨浑身一僵，像是一只被当场剥开坚硬外壳的蚌，所有的防备与狠戾在这一瞬间溃不成军。

　　她狼狈地想要抽出手，却被陈禹安死死扣在手心。

　　「放开。」她咬牙切齿，眼尾泛起一抹逼仄的猩红。

　　「林冬雨，你看着我。」陈禹安强撑着抬起上半身，後背的缝合线隐隐渗出血迹，在白色病服上晕开一片猩红，「我祖父是不是刽子手，我会亲自查清楚，哪怕把国史馆的档案全翻出来，我也会给你、给林秀子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漆黑的瞳孔里只剩下眼前这张满是野性与伤痕的脸庞：

　　「但你欠那些被金钻残害的人一条乾净的航道。这条命，你得留在台湾，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慢慢还。」

　　林冬雨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委屈、仇恨、绝处逢生後的虚脱，以及某种在血与火中野蛮生长、跨越了黑白底线的情感，在这一刻如狂澜般冲垮了她最後的理智防线。

　　「陈禹安，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她猛地低下头，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唇狠狠撞上了陈禹安苍白乾裂的嘴唇！

　　带着止痛药的苦涩、消毒水的辛辣，以及属於两个人血液深处洗不掉的铁锈味。

　　陈禹安闷哼一声，抬起没受伤的右臂，大掌扣住她的後脑勺，五指深深陷入她柔软的黑发间，加深了这个充满掠夺与救赎的深吻。

　　心率监护仪上的曲线疯狂向上飙升，警报声尖锐而短促地响了几声，又被窗外骤然响起的悠长汽笛声彻底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