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将至

　　高义出事了。

　　消息来得突然。一天早上，纪委的人直接把他带走“问话”。表面上说是例行了解情况，可知情的人都清楚——他被正式调查了。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些日子里刚刚建立起的安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扯碎。我慌得手足无措，反复拨他的电话，全部是无法接通。

　　美红却异常沉着。

　　她坐在客厅里，眉头微皱，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滑动，一条条信息发出去，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久经风雨后的冷静。

　　“我去想办法，找人脉。”她只说了这一句。

　　那一刻我才真正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作用也起不了。我没有资源，没有背景，连替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我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美红忙碌，心里又急又空。

　　她察觉到我的情绪，反而过来坐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我习惯了这种风雨。”她语气很淡，“而且出去拼，有风险很正常。我们先看怎么处理。”

　　高义的政敌叫雷昆。

　　三十八岁，全市最年轻的市公安局局长。

　　手段快、狠、准，办事能力也很强。他曾经是高义的后辈，如今却成了最直接的对手。两人争夺的，正是副市长的位置。

　　更让人不安的是，王副市长在争取正市长的过程中，高义一直是他得力的助手。可现在看来，王副似乎也和雷昆有说不清的关联。局势纠成一团乱麻。

　　美红决定去找王副。

　　临出门时，我主动跟上去：“姐，我也去。”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长，里面有犹豫，有了然，也有一丝复杂。最后她没有阻止，只是低声说：“可能……会委屈你。”

　　我点点头，声音发干：“没事。”

　　车窗外的街道飞快倒退。我靠在座椅上，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也不是第一次了。

　　从高义第一次把我推到王局面前，到后来被陈三纠缠，再到如今，我好像总是在关键时刻，被当成一张可以拿出来用的牌。只是这一次，我是自己选择坐上车的。

　　美红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而有力。

　　“先见了再说。能谈就谈，不能谈……再想办法。”

　　我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了她。

　　车子驶向王副市长所在的方向。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我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市中心建筑，心里清楚——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很难再干净地退回去。

　　而我，已经站在这条路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