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腕骨托举，休息舱里的私密冷敷预约

　　焊枪再次点燃，蓝白色电弧照亮了两个人防护面罩後方的脸。

　　他这次把挡板移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她腰侧。防护板边缘的阴影正好覆盖住她被烫伤的区域，把火星全数拦截在外。

　　第二段焊接完成时，盛青棠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焊枪的高温加上防护服的密闭性让她整个人像被闷在蒸笼里，呼吸变得短促而沉重。

　　「最後一段。」她说，声音因为体力消耗而略显不稳。

　　李锐的手从挡板後方伸出来。他的手掌托住她握焊枪的手腕，从下方给她提供了一个支撑点。他的拇指正好压在她腕骨内侧的穴位上，力度均匀地按揉着因为长时间握持焊枪而酸胀的肌腱。

　　「稳住。」他的声音透过防护面罩的通讯器传过来，低沉的频率在她颅腔里共振。

　　盛青棠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後她启动了焊枪的最後一轮加热。

　　电弧稳定地熔合了裂缝末端。液态金属在冷却空气中迅速凝固，裂缝在盛青棠精确的控制下被完整封堵。她关闭焊枪时，最後几颗火星溅落在防护挡板上，炸开成细小的光点消失在空气里。

　　「完成了。」她放松手腕，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抖。

　　李锐没有立刻松开托在她腕下的手。他的拇指沿着她腕骨内侧轻轻滑动了两下，像在帮她放松紧绷的肌腱，然後才缓缓收回去。

　　「烫伤部位需要冷敷。」他站起来，伸手拉她起身。

　　盛青棠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隔着防护手套也能传导温度，她借力站起来时，身体前倾的动作让她的胸口撞上了他防护服的前襟。焊枪带来的热度从两套防护服的面料之间互相传导，在两人身体短暂接触的瞬间完成了一次迅速的热量交换。

　　「冷敷。」她重复，「基地里哪里有冰。」

　　「生活区的备用水箱。」他说，然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腰侧那个破洞上，「但你的烫伤在腰侧，自己操作不方便。」

　　盛青棠看着他。防护面罩的反光遮住了他半张脸，但他的眼神从透明面屏後方直射过来，深褐色瞳孔里倒映着她面罩的轮廓。

　　「你帮我。」她说。陈述句。

　　李锐的视线从她腰侧移开，对上她的眼睛。

　　「到休息舱去。」他说，「我从备用水箱取冰。」

　　他们并肩走出气闸舱时，盛青棠腰侧那个破洞里被烫红的皮肤在防护服面料的边缘若隐若现。她的呼吸比正常状态快了半拍，不知道是因为焊枪的高温还是因为他刚才托在她腕下的那只手。

　　长廊里的通风系统发出了低频的嗡鸣。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後地交错着，在金属地板上敲出细密的重叠节奏。

　　她走在他前面。她不知道的是，他走在後面时，视线一直停在她腰侧那个被烫红的皮肤缺口上。

　　防护面罩後面的嘴唇微微抿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