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绝望中的倔强

　　叶挽蓝的鼻子忽然酸了。她想起他在斗牛场上那双燃烧着狂热和兴奋的眼睛，想起他拽着她在公牛前面狂奔时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想起他在终点那个几乎要把她灵魂出来的吻。她以为那只是一场肾上腺素催生的激情，是一个西班牙男人惯常的风流手段。但对来说，那不是。那是他在十二年後，终於找到了第二个让他愿意系上领巾的人。「你为什麽选我？」她的声音有点发抖。转过身，面对着她。他的双手从垛口上移开，落在她身T两侧的石墙上，把她圈在了自己与古城墙之间。他的身影挡住了月光，把她笼罩在一片温暖的Y影里。「因为你在奔牛开始前站在斜坡上的那个表情，」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和我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明明怕得要，却b着自己去面对。那不是勇敢，那是一种b勇敢更珍贵的东西。」「什麽？」「绝望中的倔强。」叶挽蓝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无声地从眼眶里滑落，沿着脸颊的弧线流到下巴，然後滴在他圈在她身侧的手臂上。她哭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个认识不到四十八小时的男人，说出了她二十八年人生里从来没有人看穿过的东西。那确实不是勇敢。她飞半个地球来潘普洛纳跑奔牛，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她绝望。因为她不知道除了用极端的刺激来冲刷掉那些腐烂的记忆之外，还能有什麽办法让自己重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而这个男人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懂了，因为他也曾经站在同样的悬崖边上。「别哭。」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指腹粗糙而温热，像被光晒过的砂纸，轻柔地滑过她润的皮肤。「我没哭。」她嘴y，但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叹了口气，像叹息又像笑。然後他做了一件让叶挽蓝的心脏直接停止跳动的事——他低下头，用嘴唇吻掉了她眼角的泪水。不是吻她的嘴唇，不是吻她的脸颊，是吻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