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回:雪夜错身,敲不开的地下室木门与凶狠补偿吻
沈倦把速写本合上,塞进自己怀里。“这个我拿走了,”他说,“你保管十年,该还我了。”贺淮扬想说什么,沈倦已经转身走向仓库门口。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贺淮扬看着那道影子,忽然快步追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他。沈倦被抱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后背贴进贺淮扬怀里。贺淮扬的手臂箍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又急又重,打在他颈侧。“沈倦,”贺淮扬的声音闷闷的,有一点哑,“你别走那么快。”“我没走。”“你每次走都快,”贺淮扬说,“毕业典礼那天,我赶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去北京找你,你搬了三次家,我每一次都晚一步。后来我想,你大概是不想让我找到你。”沈倦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贺淮扬去找过他。“你什么时候去北京的?”“你走后的第一个月,”贺淮扬说,“我请了一周假,飞过去找你。你美院的老师说你刚搬走,留了个新地址,我找过去,房东说你前几天刚搬走。我在那个胡同口站了一下午,又飞回维也纳。”沈倦转过身来面对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倦能看见贺淮扬眼底的疲惫,和一丝掩藏得很好的、属于十年等待的委屈。“贺淮扬,”沈倦说,“我毕业以后搬了三次家,不是因为躲你。是因为没钱,越搬越偏。你找我的时候我在哪儿来着?”“东城区那个胡同。”“那是我第一个住的地方,地下室,”沈倦伸手,摸了摸贺淮扬的脸,“你来的时候我可能正在下面冻得哆嗦。你要是敲了门,说不定就见着了。”贺淮扬闭上眼,偏过头蹭了蹭沈倦的掌心。“我敲了,”他说,“没人应。”沈倦怔住。“后来我每一幅都买了,”贺淮扬睁开眼,眼底有细碎的光,像天窗漏下来的那种,“我想着,画在人在,总有一天能见到你。”沈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吻住了贺淮扬。这个吻比之前的都凶,带着某种发泄和补偿的意味。沈倦主动得很彻底,咬着贺淮扬的下唇往里探,贺淮扬愣了一秒立刻回应,手掌扣住他的后腰把他往上提,两个人撞在旁边的架子上,几本旧画册哗啦啦掉下来。吻到缺氧的时候沈倦退开一点,额头抵着贺淮扬的额头,喘息着说:“贺淮扬,你这个仓库,租金贵不贵。”贺淮扬呼吸不稳,哑着嗓子笑了一声:“还行。”“我搬过来跟你一起租,”沈倦说,“我也要天天看着这些画。”贺淮扬低头又亲了他一下,嘴唇贴着他嘴角,含含糊糊地说:“不用租,这仓库是我的。”沈倦眨了眨眼。“这一整片工业区,”贺淮扬退开一点,看着他,“我回国前买的。本来打算做成一个私人美术馆,专门放你的画。”沈倦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