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凌晨三点十七分

　　「姐姐。」门外的小女孩又叫了一声。「你终於记得我了。」林夏站在浴室里，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林月。这个名字，她明明从未忘记。可她的人生里，却没有妹妹。至少所有记忆都是这麽告诉她的。她慢慢走向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父亲。母亲。还有九岁的她。林夏伸手拿下照片。照片里却多了一个人。一个站在她身旁的小女孩。小女孩牵着她的手。而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林月，年3月日。」林夏的手开始颤抖。她想起来了。十七年前的那一天，母亲带着她和妹妹搬进景安大楼。凌晨三点十七分。两个孩子偷偷跑进电梯。林月按下了十八楼。电梯开始上升。母亲发现後疯狂追来。可是来不及了。「叮。」十八楼到了。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和林夏长得一模一样。她蹲下来，对林月伸出手。「你要不要看看十八楼？」林月松开姐姐的手。走了出去。林夏记得自己当时哭着抓住妹妹。可是另一只手从後面伸过来。把她拉了回去。电梯门关上。最後一刻，她看见林月站在十八楼。一直看着她。没有哭。只是笑。然後电梯往下。从那天开始——林月消失了。母亲说她从来没有第二个女儿。父亲说她只是做了一场梦。所有照片里，林月都不存在。只有林夏记得她。直到後来。连林夏自己，也开始忘记。她以为自己就是林夏。她以为那些记忆都是梦。直到今天。门外又传来声音。「姐姐。」「你还欠我一件事。」林夏走到门前。她知道自己不能开。可是她更知道——如果今天不开门，林月就会永远留在十八楼。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就在她准备转动时，手机突然响了。萤幕上显示：妈妈。林夏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小月……」林夏全身僵住。「妈？」「不要开门。」「妈妈，是你吗？」电话那头沉默很久。然後女人颤抖着说：「你不是林夏。」林夏的呼吸停住。「你是林月。」「真正的林夏……」女人哽咽了一下。「早就死在十八楼了。」电话断了。整间屋子陷入寂静。门外的小女孩突然不哭了。她笑着说：「姐姐。」「现在你知道了。」林夏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腕上，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圈黑色的水痕。像有人曾经死死抓住她。而她突然想起一件最可怕的事。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梦见过自己的妹妹。因为——她根本不是忘记了林月。她只是一直在假装自己不是林月。门把开始自己转动。喀。喀。喀。门外的小女孩轻声说：「十八楼的电梯又来了。」电梯铃声在门外响起。叮。门缝底下，慢慢流进一滩冰冷的水。水里浮着一张照片。林夏捡起来。照片里有两个小女孩。一个是林月。另一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第三个孩子。照片背面写着：「第一个消失的是林夏。」「第二个消失的是林月。」「第三个，现在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