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一年后，爸爸来到我的墓前。

　　他小心地拆开丝带，把草莓蛋糕放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萱萱，爸爸来了。这是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刚做的。”

　　“今天有些事情告诉你。那个杀害你的实习生李珍珍，犯故意sharen罪，被判处死刑。”

　　“你妈妈，她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爸爸情绪低落，像是想起什么又打起精神说：

　　“还有……欢欢。”

　　“爸爸找到它了。在公园后面的小树林里找到了它。”

　　“我带它去了最好的宠物殡仪馆。给它洗了澡，梳了毛，就像你以前给它打扮那样。火化后，我把它的骨灰……带回来了。就埋在你旁边，很近很近。”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墓碑旁一小块新翻动过的泥土，那里立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牌，上面刻着“爱犬欢欢相伴”。

　　爸爸终于还是哽咽了：

　　“这样，我的宝贝就不孤单了。”

　　他半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碑。

　　“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我们都没办法面对彼此，更没办法面对那个我们都辜负了的你。爸爸现在一个人，常常去你的房间，一坐就是一下午。那里一切都和你离开时一样，只是……再也没有你的温度了。”

　　爸爸抬起头，看着照片上永远定格的稚嫩笑脸：

　　“爸爸对不起你。你永远是爸爸最珍贵的宝贝女儿。永远都是。”

　　三年后。

　　我的墓碑依旧发亮，照片上的笑容依旧。

　　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

　　妈妈来了。

　　她蹲下身，与照片上的我平视，良久轻声说：

　　“萱萱，妈妈出来了。”

　　妈妈轻轻拂过我照片上的脸：

　　“在里面的一千多个日夜，妈妈试过三次去找你。用磨尖的牙刷柄，用撕成条的床单，用头撞墙……都被救回来了。狱警说，zisha是逃避，真正的赎罪是活着受刑。”

　　她微微笑了笑：

　　“他们说得对。所以妈妈决定，要做点有意义的事。”

　　“我把自己的经历发到了网上，希望警醒有类似想法的父母。”

　　“很多父母留言，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个妈妈说，她看了我的故事后，不再那么极端地控制女儿了。另一个爸爸说，他对孩子耐心了很多，孩子也更喜欢他了……”

　　“这是妈妈唯一能为你做的赎罪。用我的不堪，警醒那些还在走弯路的父母，用我的余生，去阻止更多悲剧。”

　　妈妈声音颤抖：

　　“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我的宝贝，再来做妈妈的女儿，好不好？”

　　“你……还愿意吗？”

　　我看着妈妈笑了出来。

　　默默说了句：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