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年初一。

　　本该是拜年的日子。

　　但我家却成了灵堂。

　　警察局的鉴定报告出来了。

　　因为涉及非正常死亡，加上我身上的伤痕，法医解剖了我的尸体。

　　我和妈妈、哥哥一起，听着那个年轻的女法医读报告。

　　女法医的眼神很冷，看着妈妈和哥哥的目光像是在看垃圾。

　　“死者胃内有大量溶解的安眠药成分，死因确认为药物中毒导致的呼吸衰竭。”

　　妈妈松了一口气，似乎在庆幸自己没有被定性为sharen犯。

　　“但是，”女法医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度，“我们在尸检中发现，死者的胃里，除了药片，只有一点未消化的白菜叶子。她至少有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任何蛋白质和淀粉类食物。”

　　“还有，”女法医拿出一张X光片，指着上面的一处阴影，“死者的两根肋骨有陈旧性裂痕，而腹部的脾脏有轻微破裂出血的迹象。根据出血量判断，是在死前两小时内造成的剧烈撞击。”

　　哥哥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死前两小时。

　　那是他推开我的时候。

　　我撞在了茶几角上。

　　“虽然脾脏破裂不是直接死因，但这种疼痛是非常剧烈的。”女法医合上文件夹，冷冷的盯着他们，“也就是说，她又饿又冷，肚子疼得厉害，在这样的痛苦里，为了解脱，才吞下了那些药。”

　　“她死的时候，非常痛苦。”

　　“但她蜷缩的姿势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有一丝放松。因为对她来说，活着比这种剧痛更难受。”

　　“呕——”

　　哥哥再也忍不住，冲到垃圾桶旁剧烈的呕吐起来。

　　他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那是昨晚吃的饺子。

　　妈妈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软的滑倒在椅子上。

　　“疼……她是疼死的……”

　　妈妈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哥哥。

　　“我们……是我们杀了她……”

　　我飘在空中，有些着急。

　　其实没有那么疼的。

　　药效发作很快，我很快就睡着了。

　　真的。

　　你们别这样。

　　哥哥，别吐了，胃会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