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钟的指针指向了十二点。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更加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烟花炸响，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过年了。”

　　妈妈擦干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去把容容叫起来吧。大过年的，不能让她一个人饿着肚子躲在屋里。不管以后怎么样，今晚咱们一家人得在一起。”

　　哥哥沉默的点了点头，把那个皱皱巴巴的红包揣进了怀里。

　　他的脸色缓和了很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愧疚。

　　“我去叫她。刚才是我话说重了，我去哄哄她。大不了……大不了我不结婚了。”

　　别来！

　　求求你们别来！

　　我拼命想拦住他们，可他们直接穿过了我的身体，走向那个黑漆漆的杂物间。

　　哥哥推开了门。

　　“容容？出来吃饺子了。”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借着客厅透进来的灯光，杂物间里空荡荡的，床上没有人。

　　“人呢？”哥哥愣了一下，回头看妈妈，“妈，她不在床上。”

　　“不可能啊，这么冷的天她能去哪？是不是躲厕所了？”妈妈也跟了进来。

　　“容容！别闹了，哥给你拿好吃的了！”哥哥有些急了，开始在狭小的房间里翻找。

　　最后，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紧闭的老式大衣柜上。

　　那是爸爸留下的旧衣柜。

　　小时候，我最喜欢躲在里面，等着哥哥来抓我。

　　每次哥哥一打开门，我就会大叫一声跳出来吓他。

　　哥哥显然也想到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表情放松下来：“这丫头，肯定躲在柜子里等我找呢。都多大了，还玩这套。”

　　他大步走过去，手搭在柜门的把手上。

　　“行了，出来吧，哥看见你了！再不出来没饺子吃……”

　　吱呀——

　　老旧的柜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哥哥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柜子里景象的那一秒，瞬间凝固。

　　没有跳出来的恶作剧。

　　没有傻乎乎的笑脸。

　　只有我。

　　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爸爸那件发霉的旧大衣，像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歪倒在柜底。

　　我的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痕迹。

　　手边，滚落着那个空荡荡的瓶子。

　　我的眼睛闭着，脸色在红色的鞭炮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

　　“容……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