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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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拉开门，三婶那张脸几乎贴到我鼻子上。

　　她身后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了我的脸。

　　还有正在直播的主播，镜头直直地怼过来。

　　三婶的手指戳到我额头上，声音尖得变了调：

　　“就是她！”

　　“就是这丫头！虐待我孙子！放狗咬人！”

　　她一把捞起熊孩子的胳膊，把那破了点皮的手背举到所有镜头前面。

　　一个女记者把话筒塞到我面前：

　　“请问你是不是长期对亲戚家的小孩实施暴力？”

　　另一个男记者紧接着逼上来：

　　“听说你为了护一条狗，把三岁的小孩踹倒在地。”

　　“还对长辈动手，你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正常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邻居们探出脑袋张望，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候，一道金黄色的影子从后山的方向冲了过来。

　　是大黄。

　　大黄挤开人群，挡在我身前，四条腿撑得笔直。

　　冲着那些镜头和三婶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它从来没这么凶过。

　　在我很小的时候，它就是这样保护我。

　　小时候，我被同班同学欺负，是大黄吓走了他们。

　　我现在长大了，这一次，换我来保护大黄。

　　我还没开口，三婶尖叫起来：

　　“就是这条疯狗咬了我孙子！”

　　“你看看它那样子！绝对是狂犬病！这种疯狗就该当场打死！”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了一圈。

　　有人喊“快叫打狗队”，有人喊“报警”，几个主播把镜头对准大黄，弹幕疯狂滚动。

　　“赶紧把这条疯狗抓走！打死它！现在就打死！”

　　两个保安拎着网兜从人群里挤出来，还有一个手里攥着根铁棍。

　　大黄没有跑，它死死守在我身前，冲着逼近的保安龇牙。

　　我被人架住了胳膊。

　　保安举起了网兜。铁棍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慢着。”

　　人群后方传来一个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有人举报这里存在严重的虐待动物行为。”

　　“我们来调查核实。”

　　三婶愣住了，随即跳起来：

　　“什么虐待动物！是这狗咬人！”

　　那女人不理她，轻声问：

　　“谁是举报人？”

　　我当场举手：

　　“我是。”

　　她转向我，眼神很平静：

　　“你说有证据？”

　　我挣开我爸的手，把手机举到所有镜头面前。

　　视频开始播放。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三婶的脸白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