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回：后半部的泛潢随笔，有人在听的愿望

　　寒假果然又是先去了许愿家。

　　跟去年不同的是，苏语这次已经不紧张了。她一进门就自动换上拖鞋，跟许愿妈妈打了招呼，然后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帮忙洗菜。许愿妈妈一边炒菜一边跟她聊天，从她期末考得怎么样聊到她妈身体好不好，又聊到上次她送给苏语妈妈的那罐海鲜酱反馈怎么样，语气自然得像在跟自己女儿说话。许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两个女人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听着她们时不时传来的笑声，嘴角始终挂着一个他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许愿爸爸还是话不多，但这次他主动把许愿爷爷那叠手稿的另外一部分翻了出来，递给苏语。“上次给你们的是前半部分。这部分一直没整理好，我这段时间抽空理了一下，发现后面还有些东西——他晚年写的一些随笔，不算正式论文，但里面有些观点，”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许愿，“可能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

　　苏语接过那叠泛黄的稿纸，轻轻翻了几页。许愿爷爷的字迹比早年那篇论文的工整多了几分颤抖，大概是上了年纪之后写的。有一页上面只写了几行字——

　　“今天又去喷泉边坐了一下午。没有等到上次那个女孩。她许愿的时候，喷泉忽然喷得比平时高，水雾里有一道很淡的光。我觉得那不是巧合。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她，我想告诉她——你许的愿，有人在听。”

　　苏语把那一页轻轻合上，抬头看许愿。他正站在窗边，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但她看到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谢谢叔叔，”苏语小心地把手稿放进包里，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会跟许愿一起把这些整理好。爷爷写的东西，不应该被放在柜子里落灰。”

　　许愿爸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许愿的肩膀——那个动作依然很轻很快，像是不好意思被看到。但这次，许愿在他拍完之后，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很短的一下，短到苏语差点错过。但她看到了，也看到了许愿爸爸眼角那一瞬间泛起的细纹——不是皱纹，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