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一首歌（2）

　　周以声握着温热的纸杯，指尖顿时被暖意包覆。她带着笑意反问：「不是你自己问我要不要吃巧克力雪糕的吗？」

　　「我没想到你会一口气吃两支。」南景和顿了顿，语气近似嘀咕：「不过现在看来，上次姐姐买的那两支，真的都是打算自己吃的。」

　　周以声抿了抿唇，本想反驳些什麽，最後只淡淡道：「那是为了谢谢你上次替我解围。」

　　她低头喝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似乎将x口的烦躁一点一点熨平了。

　　南景和迟疑了片刻，「你刚刚……是不是心情不好？」

　　周以声的指尖摩挲着纸杯边缘，沉默不语。南景和也没有催促，安静地陪她坐着。

　　半晌，周以声缓言，「只是和家里聊了一下升学的事。」

　　「不顺利吗？」

　　她苦笑，「没有，我吵赢了。」

　　她握着纸杯的指尖，因用力而些微泛起白，南景和看着看着，缓缓地开口：「我听说……姐姐要去南部读大学。」

　　周以声点头，「嗯。」

　　「已经决定了？」

　　「差不多。」她轻声道：「我想离开这里。」

　　不是因为特别向往哪间学校，也不是有什麽非去不可的理由，只是单纯地想离开而已。

　　这个答案，让南景和陷入一阵沉默。

　　「她为什麽想离开」，这个念头停在心里，衍生出更多疑问──是因为不快乐吗？还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理由？如果只是想离开，为什麽非得去那麽远的地方？

　　可这些疑惑，南景和一句也没问出口。他收拾思绪，「那姐姐应该会很期待吧？到新的地方展开大学生活。」

　　周以声看着杯里浮动的热气，g了下嘴角，「会吧。」

　　这话听起来介於肯定与保留之间，教人捉不透。

　　周以声不习惯对别人诉说心事，就算真的想说，倾诉的对象也不是他。南景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没追问，话锋一转，「那如果我以後也考去姐姐的学校，变成你的学弟，你会等我吗？」

　　周以声的目光投向窗外，停顿了很久都没有回覆。久到南景和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她才浅笑道：「那你得快一点，不然到时候，我可能都要毕业了。」

　　语气轻描淡写，却在某种模糊暧昧的边界里，留下了一点令人期待的空间。

　　「毕业之後，你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会直接留在那里吧」

　　「好。」南景和点了点头，「那我会快一点。」

　　周以声一笑置之，低头喝了几口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对她而言，那些带着承诺意味的话语，只是少年一时的情绪涌动，未经深思许下的诺言。

　　人会改变，很多话在说出口的当下或许是真心的，却多半经不起时间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