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带照陵行一段路。

　　崔毓走在照陵另一侧，与我说话，倒也不算逾矩。

　　「我已禀明家中尊长，一应聘礼皆已筹措妥当，只待登门求聘。」他温声道，「只是不知道女郎觉得，我何时登门合适？」

　　照陵蓦地抬头，瞪圆了眼睛。

　　崔毓便垂眸看他，温温一笑：「照陵，前日我托人递来的大儒手卷，你可看完了？若是看完了，我再让人誊抄其他的。」

　　「……多谢崔郎君。」

　　于是照陵又把头埋下去了。

　　我失笑，摸了摸弟弟的头。

　　「郎君这几日便来提亲吧。我表哥带著妹妹去郊外了，若他在家……我担心另有波折。他的性情你知道的，我不想姨母为难。」

　　崔毓顿了顿。

　　嗓音温和如常：「好。」

　　崔毓将我与照陵送上马车，便同我们告辞了。

　　照陵这才忍不住问我：「姐姐，你，你要跟崔郎君订亲了吗？你不嫁给表哥了吗？」

　　我直视照陵双眸：「你觉得这样好吗？」

　　「好！」照陵毫不犹豫，「姐姐，表哥不是良配，他性情桀骜，待你也不好。反观崔郎君，渊清玉絜，他比表哥好。」

　　我点点头，安抚他：「你别担心，我嫁去崔氏后，便将你也接过去，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侯府的。」

　　照陵愣了愣，双手抓住下袴：「可以吗？」

　　「别家或许不行。」我说，「但崔氏可以。」

　　崔毓在崔氏地位卓然。

　　原本我还担忧此时的他，未必拥有前世求娶我时那般分量。可不过短短几日，他便劝服家中长辈，迎娶我一个寒门女郎，还筹备好了聘礼，我便知道他在族内依旧说得上话。

　　如此，我就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

　　两日后，天光澄朗，崔氏登门提亲。

　　姨母又喜又忧，从匣中取出我的婚书，摩挲良久，将它递与崔氏族老。

　　崔氏亦奉上崔毓的婚书。

　　如此，便算婚事初定。

　　崔毓立在堂外。

　　他本不应亲至，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来了。

　　我自屏风之后，悄悄向那边瞥了一眼。

　　却正好撞见他望过来的目光，温软缱绻，穿透堂前光影，落在我身上。

　　纵然前世已做了多年夫妻。

　　我仍然心头一跳，涌上一丝悸动。

　　垂眸退回屏风时，忽然听见厅堂外由远及近的喧嚣。紧接著是裴旻诧异的声音：「娘，谁上门提亲？是求的照雪吗？你为何都不与我和照雪商量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