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裴铮再没有回来。
入秋时,和他一起去安康救灾的邻家哥哥,回来了大院。
他面容憔悴,告诉我说:
「裴营长他……他失踪了。」
他在洪潮里救一个孩子。
和那孩子一起,被不慎卷入了洪流。
消失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邻家哥哥又急声道:
「裴营长是最优秀的军人,接受过最专业的训练!
「他一定能自救,一定很快会被找到的!」
我点了点头。
张嘴,却再说不出话来。
隔年十月,我独自去了京市。
在广场的巨大屏幕上。
看到了与裴铮约好一起来看的,那场空前盛大的阅兵仪式。
国家战略导弹部队,首次参加阅兵。
举国欢腾。
我想如果裴铮能在我身边,该有多么万分的欣喜。
日子仍是继续。
一天天,一年年。
那个该很快被找到的裴铮,仍是没有回来。
首长送来了一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
裴家已无人能领,我代替裴铮,接了下来。
我二十六岁这年,得到了一笔赠与我的巨额遗产。
随著遗产一起被送来的,是傅言川离世的消息。
他病了数年,身体越来越差,还是走了。
傅言川的一个堂弟,接任了傅氏绣厂的掌权人,却实在能力一般。
绣厂每况愈下,渐渐被传出亏空。
入冬时分,我忽然收到了邮递员送来的一封信件。
对方很是抱歉道:
「之前弄丢了寄给裴营长的信。
「前阵子邮局搬地方,才翻出来这信。
「真是万分对不住!」
他又问我:「您是裴营长的家人吗?」
我没有多说,接了信。
打开,看到上面我自己的字迹:
「哥哥,北市下雪了,很好看。
「我滚个雪球,带回来给你看看吧?」
疼痛汹涌而来,像是寒风灌入四肢百骸。
晚上我抱著信,坐在大院里看月亮。
月光照著树影,绵长地温柔地延伸。
延伸向无尽的、光明的以后。
我仍是在等裴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