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实验营结束后，我搬进学校宿舍。

　　父母按照调解方案，往监管账户转了第一个月的八百元。

　　爸爸在转账备注里写：

　　【养育费，记得感恩。】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没有回复。

　　我减少了替人整理资料的数量，只保留周末两份作文修改。

　　空出来的时间，我用来准备高考。

　　高三第一次月考，我从年级二十七名升到第九。

　　班主任把成绩单发到家长群。

　　当天晚上，妈妈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没有接。

　　她便发来消息。

　　【妈妈知道你有出息。以前我们对你严，是因为你比弟弟坚强。现在看来，我们的教育没有错。】

　　我看着那句话，胃里一阵翻涌。

　　他们总能把我的每一点成长，归功于曾经给我的苦难。

　　仿佛我今天站得起来，就能证明他们当初把我推倒是对的。

　　我截下消息，第一次主动回复：

　　【我取得成绩，是因为老师教我、同学帮助我，也是因为我自己努力。】

　　【不是因为你们让我挨饿。】

　　父母再没有来学校闹过。

　　可爸爸偶尔会寄来东西。

　　一箱牛奶。

　　两件不合身的衣服。

　　一袋我小时候喜欢吃的饼干。

　　每个包裹里都夹着一张纸。

　　【爸爸给你的，不用刮奖。】

　　我一次也没有拆。

　　不是为了惩罚他。

　　而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

　　高考前一个月，妈妈独自来到学校。

　　她没有要求见我，只托班主任转交一只铁盒。

　　铁盒里装着那些假票的订购记录。

　　最早的一笔，是两年前。

　　备注写着：

　　【哥哥组：四十张空票，三十张十元，十张五十元。】

　　【弟弟组：二十张三百元，二十张五百元，可定期增加六百元惊喜票。】

　　下面还有爸爸和商家的聊天记录。

　　商家问：

　　【两个孩子的中奖比例差这么多，会不会不好？】

　　爸爸回复：

　　【大的懂事，饿两顿也不会闹。小的敏感，不能让他失望。】

　　只有短短两句话。

　　我却看了很久。

　　原来这就是答案。

　　不是因为我花钱少。

　　不是因为弟弟需要交际。

　　也不是为了培养我应对意外的能力。

　　仅仅因为我懂事。

　　因为我不会哭，不会闹，所以他们笃定我可以承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