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守灵第三日，宫中传来北狄求亲的消息。

　　北狄新王继位，两国议和。

　　皇帝要从宗室和勋贵之家择一位适龄女子，册封郡主，远嫁北地。

　　景宁侯府三位姑娘都在候选名册上。

　　这道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府中。

　　长姐当夜便咳出血来，太医来了三趟，父亲守在她榻前，连水都亲自递。

　　二姐砸了满屋瓷器，哭着说自己早同安国公世子互许终身，若被送去北狄，她便一头撞死在侯府门前。

　　母亲抱着她，一遍遍哄。

　　“不会的。”

　　“娘不会让你去。”

　　我坐在偏院的窗下，擦拭祖母留下的碎玉。

　　外头雪还没停。

　　屋里没有炭，手指冻得发僵。

　　我正要起身添一件衣裳，母亲忽然推门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药，还抱着一双烘得暖融融的棉鞋。

　　我愣在原地。

　　母亲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只将药放到桌上。

　　“秦嬷嬷说你发热，脚伤又犯了。”

　　“把鞋换上，别再冻着。”

　　她蹲下身，竟亲手替我解开鞋带。

　　我下意识缩了缩脚。

　　她抬头看我，声音放轻了些。

　　“别动。”

　　“你小的时候，娘也这样给你换过鞋。”

　　我记不得了。

　　可她掌心贴过我的脚踝时，我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

　　药很苦。

　　母亲坐在一旁等我喝完，又抚了抚我的发鬓。

　　她温声问我：“这几日睡得好吗？”

　　我摇头。

　　“总梦见祖母。”

　　良久，母亲叹了口气。

　　“你祖母走了，娘也难过。”

　　“以后别总一个人闷在屋里，有事来找娘。”

　　那一瞬间，我心里竟然生出一点暖意。

　　那晚，她留在偏院陪我。

　　她替我掖好被角，轻轻拍着我的肩。

　　我烧得迷迷糊糊，忽然抓住她的袖口问。

　　“娘。”

　　“嗯？”

　　“若宫里真的要从我们三人中选一个，您会不会把我推出去？”

　　她摸了摸我的头。

　　“不会。”

　　“你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