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后来我妈实在做不下去了,整天坐在家里骂我。
我也因作风问题被百货公司辞退,我爸每天去街道上班都会被人戳脊梁骨,不仅晋升的机会没有了,甚至直接让他停薪留职回家,离开奉献了半辈子的工作岗位,一夜白了头。
只有我肚子里那个孩子在顽强的活著。
那年我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跪著求妈妈带我去把孩子打了。
可每次求她,她就会不停的扇自己的耳光。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呦,我带你去哪打胎,我这张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绝望的拿刀一次次的割腕zisha,可爸爸却一次次把我送进医院抢救回来。
外面的风言风语更甚了,我们全家整天都活在压抑之中,不敢出门,甚至连我妈出去买菜都会被人在背后跳著脚的骂脏话。
到后来,谣言传的越来越离谱,竟有人开始编造我妈我爸是亲生兄妹乱伦生下了我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女儿。
还有人说我妈就是个臭婊子勾引我爸才结婚的,所以我遗传了她不要脸的基因。
我爸气的拿著菜刀站在院里把那些天天围在我家门前扯闲话的人全部赶走。
后来竟被人砸了石头,倒地不起。
从那以后,他就全身瘫痪了,连话都说不了,每天只能喂他一些流食。
家里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给他看病,可根本治不好。
我妈看著我微微隆起的小腹,气得拿著鸡毛掸子不停的抽打我,直到打的我遍体鳞伤才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当天晚上就跳河自尽。
我一个人彻底傻了眼。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也是第一次看见人死后,也就化成烟囱里的一股黑烟就那么飘散了。
以后再也看不见她的样子,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再也摸不到她的手了。
我跪在爸爸床前流了一天一夜的泪。
哭著对他说:“爸,咱俩也死吧,我不知道怎么活了。”
我带著身上仅剩的几块钱去了药店,买了两瓶安眠药。
没想到卖药的阿姨却不肯卖给我。
她慈眉善目,和蔼的对我说:“姑娘,你肚子里孩子得有四个月了吧,不能吃安眠药,对胎儿不好。”
我扯了个谎说:“我爸吃,不是我。”
可她却看出来我的心思,回身从网兜里拿出一个铝饭盒在我面前打开,里面是还冒著热气的饺子。
“孩子,你家的事儿我听说了,是不是没吃饭呢,吃点饭暖和暖和吧,身子暖和了,心就暖和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我颤抖著拿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瞬间泪如雨下。
一个陌生人的善意在我心里绽放出了莫大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