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忆之前,他就不正常。
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把妈妈装进去。
恨不得将她吃进腹中,永远不分离。
妈妈就是他的精致人偶。
他连我的醋都吃。
我出生后喝过几天母乳。
王妈说,他冷眼看著我,瞳孔骤缩,看向妈妈。
「她咬疼你了。」
他能读懂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紧挨著妈妈坐下,眼眸渴求,耳语温和。
「她会咬疼你,但我不会。」
当晚,他请了奶粉代哺团队。
王妈应聘金牌月嫂,住进别墅。
我记事起,他正常了些。
以至于,傅家人忘记他曾经的顽劣。
忘记他少年时的诊断记录:傅悬凛,偏执型人格障碍,暴力倾向二级,需强制心理干预。
尚未达到完全失控,但也很危险。
我怎么能把我脆弱的妈妈,放在他的爪牙下呢?
何况他总是在鹤唳风声。
妈妈多瞧了谁一眼,他在监控中看得发疯,中断会议,飙车回来。
将她扛在肩上,带上楼。
一遍遍问询:「你觉得他更好吗?」
「宝宝,你最爱的是不是我?」
「那个野男人,再被我抓到一次勾引你,我会让他被狼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为什么碰你的手?我很不喜欢,我真的很不喜欢!」
「你要是敢让别人当傅然的爸爸,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起来,我们在这张床上缠绵到死,一直到——」
「我们一起躺进棺材。」
他连墓地都选了很多处。
有时候还和我说:「我和你妈妈的骨灰,不能分开,不然爸爸不会在天上保佑你了,知道吗?」
「哦。」
在童话故事里。
我爸爸妈妈根本不是王子和公主。
他们,一个刽子手,一个疯子。
只不过,从我记事起。
我爸在外人面前看起来是个正常人。
真希望傅家人能想起来,他是个疯子啊。
不要试图约束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