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一把夺过,气哼哼地看了两眼:「一间药铺而已,沈初宜你给我站起来。」
我慢慢站起来,蹭著手上的墨,不明白他生气的原因。
求人得跪著不是吗?
小时犯了错,求爹爹原谅得跪著。
想要一件衣裳、一只纸鸢,娘亲不愿意,也只能跪著讨好,求娘心软。
再后来,我求温景修出来和我成亲,在雪地里跪得全身哆嗦,他也没看我一眼。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字据撕得粉碎。
「沈初宜你记著,你比一间药铺,哪怕一条街的药铺都贵得多!」
「我不许你这样轻贱自己!」
他拍了拍自己大腿,在我犹豫他什么意思,要不要坐上去的时候,他扬著下巴道:「我宠著的人,跪天跪地,不用跪其他任何人!」
「往后不管见了谁,哪怕是那个肾虚秃子,你都给我把背挺直了!」
我笑著,眼眶滚烫。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从小起,我就觉得自己运气很差,夹在中间无人在乎的三姑娘,挨到嫁人,也是被「夫君」厌弃的活寡妇。
我以为我一生都会如此。
幸好他来了,只属于我的惜花人。
他丢了一袋一千两银子给我。
「去给我开一间全京城最大的药铺!温秃子找你看病时,你给我狠狠地扎他!」
国师府上下全忙著迎接大漠公主,无人在乎我和青琐的去向。
我和青琐又换了男装,找了一间合适的门面,付了租金,开起了一间不大不小的药铺。
每一笔支出,我都记著。
总归赚了钱后,还是得还给他。
王府里,我和青琐种的野樱被铲平了。
开得正艳的花瓣,落了一地。
青琐咬著牙,上去捡落花,被人一把推开。
我扶起青琐,她手中好不容易捡起的花瓣,又零落在地,被踩碎了。
「你们少来碍事,耽误了国师为公主建马场,你们担罪得起吗?」
满树芳华的野樱,被他们用斧头砍得支离破碎。
我最终什么也不能拥有,留下。
青琐红著眼眶,恨得咬牙:「他为什么那么坏?」
「普度众生的佛子,连一棵树也不能留下吗?」
我帮青琐擦去眼泪:「他不想留下的只是我,他恨我,所以一切和我有关的东西。」
树没有错,错的是栽它的人。
很快,温景修就能如愿了。
写好和离书的最后一个字,守在齐公子身边的暗卫出现了。
「劳烦沈医女和我走一趟,主子病得厉害,只有你才能解他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