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论是阿辞,还是程景辞,都有一个坏毛病,半夜熟睡时会将我抱得极紧,直到我难受地醒过来。
从前在阿辞怀里时,我越动他抱得越紧,更要命的是他的体温还很高,我总会在半夜被热醒,小声地喘气乞求,「阿辞,我好热,你松开一些,阿辞……」
隔不了一会儿,他便会亲亲我的脸颊,声音略低道:「别动,我怀里暖和,不会著凉。」
我愣住,抓起他的手带到脖子处摸了摸那一片潮热,「我是不会著凉,但我快要热晕厥了。」
好在他听后会善心地松开箍在我腰间的胳膊,轻笑道:「现在呢?」
一得到自由,我就裹著被子飞快地滚到床的另一边,顿时会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但过不了多久,就又会被他重新拖回去。
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轻轻摩擦著,带著一丝威胁,「绾绾,你再跑的话,待会可能真会晕厥。」
现在程景辞也是这般,胳膊环在我身上就没离开过,又热又难受,于是我小幅度地挣扎著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揽在腰间的手顿时紧了一分,程景辞闭著眼只哑声叫了我的名字:「江绾?」
我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胳膊下不敢动了。
果然,记忆可以失去,本性难以改变。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我只能忍气吞声,毕竟,在他这里我已经吃过无数次亏,我越挣扎他越兴奋,我求饶他偏不放过,晕不过去却又难以承受。
慢慢的,他的手移到了我的肩上,那里有当初那场车祸留下的伤疤,很浅,平时被衣服遮起来倒还好,可一旦没了衣服的遮挡,不仅能看见,更能摸出疤痕的纹路。
许多次我累得徘徊在昏迷的边缘时,一旦感觉到他的手指碰上那块疤痕,会立刻清醒,但也会装作睡著的模样,默不作声,就像现在一样。
黑暗里,他轻轻摩挲著那块疤痕,低声问:「哪来的?」
我死死咬著嘴唇吐出两个字:「车祸。」
那场车祸,在我身上留下了两道疤,一道在肩上,一道在心上。
阿辞为了保护我,彻底消失了,如今程景辞却问我,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他终究不是阿辞。
我躺在他怀里,一声不吭地任凭眼泪滚落,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再次出声,「因为他哭过多少次了?」
不知道。
自从阿辞消失不见后,我总会在半夜惊醒,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再无睡意,一个人空坐著,有时候会流泪,有时候不会,记不清了。
我悄悄抹了抹眼泪,如果是阿辞,一定会起来哄我的,想当初我在片场挨骂,回去后偷偷哭,阿辞硬是抱著我哄了半宿,要不是我拖著他,他甚至会连夜去上门找到那个骂我的导演。
程景辞不会哄我,他只会安静地等著任由我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