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的神情还是那样。
极度地平静,极度地冷漠。
大概温凛说的那些话,关于我装绝症,只是为了彻底分手,跟祈医生在一起。
关于我冷血无情,连认错道歉都不愿意。
他站在门口,应该是都听见了。
但大概,也已不再那样在意。
所以无论温凛怎样勃然大怒,替他鸣不平。
他站在门口,却已经可以平静得像个旁观者。
我看著离我很近的那张脸,熟悉的眉眼,曾与我相恋七年的爱人。
他一只手上提著我的药,另一只手上拿著果篮。
像是曾经的无数次。
我生病住院时,他总是这样。
抛下工作,替我跑上跑下。
拿药,拿报告,买水果,买饭菜。
再坐在病床边,陪我说话,给我削苹果。
曾让我最习以为常的场景,现在我却很清楚,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温凛怒冲冲离开了病房。
周景年仍是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进来,无声将药袋和果篮,放在了我病床边的床头柜上。
然后,回身就要离开。
我突然想,我突然想,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他从前衣著最讲究,现在上衣袖口却沾了污渍。
大概接到温凛的电话,也是仓促赶过来的,却发现只是又被我骗了一次。
所以我想,他这次离开了,就一定不会再见我了。
这一面,或许就是永别。
所以我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没有回身,只有步子片刻的停顿。
我听到他冷声:「松手。」
眼泪倏然就落了下来。
我抬起另一只手,胡乱擦了一下。
再痴心妄想开口:「能不能帮我削个苹果再走?」
以前我生病了,躺在病床上,他总会给我削苹果的。
其实我不爱吃苹果。
但他说,苹果寓意平安,就是削了在床头放著,也是好的。
这样的话,病就能早点好起来。
我快要死了,求不到平安了。
但还是想看他再削一次苹果。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他没吭声。
我有些低声下气地,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可他到底只是低眸,很是不耐地看向被我拽住的那只手。
出声时,只有厌恶:「松手。」
温凛说得对,我就是胆小。
人都快死了,求人的话,还是最多只敢说两遍。
攥住他衣袖的手,指关节泛了白。
我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眼前人再没迟疑,径直离开了病房,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