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入了夏,吃琥珀鸡的人就少了,沈岁安又张罗著大家捣鼓出了冷淘,筋道的荞麦面在沁凉的井水里淘过,再配上酸甜清爽的酱汁,三伏天,来一口不知多爽快,虽赶不上琥珀鸡的赚头,也还能维持。
调酱汁的时候,大嫂跟梅子姐同时吐了,大夫一走,院子里就只剩笑声,她们竟一起怀孕了,娘跟婆母相互握著手道喜:「添家进口,福寿绵长,我们又有劲多活几年了。」
大嫂捂著嘴哭了,这块压在她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可以搬开了。
大哥面上还算淡定,忙起事来却越来越精神,他很少插手店里,只涂涂写写著什么,沈岁安说时候到了会告诉我们的。
这一等,就等到了两个小娃娃一岁。
原来他们打算接著把店往外开,沈岁安说琥珀鸡和冷淘这两种吃食,好吃的重点在他跟娘调配的酱汁酱料,厨师只要有点掌握火候的能力就行,这种就很适合去各地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我们来把控酱汁酱料。
只卖这两种吃食,就跟当地那些地头蛇一样的大酒楼没有太大利益冲突,来找麻烦的人也会少。
更重要的是,一家店,就够我们周围的村子日子好过一点,那开得多了,是不是能帮的穷苦人也就多了。
大哥说了一句很有学问的话,他说身在乡野也可利民,民之利为何?不过饱暖而已。
看著他们两兄弟忙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婆母抹了泪:「老大心气没折,我就是现在闭眼也不怕了。」
我拉了拉她的手:「您这是偏心啊,大哥好了,大嫂有孩子了,您就不怕了,那我们您不管啦?」
她笑著点了点我的头:「你啊,跟老二一样是个促狭鬼,我倒真是有点后悔,老二小时候,也许我该逼著他进学的。」
我讲给沈岁安听,他只笑笑:「逼不出来的,那时候虽然我也念两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看见乞丐也打赏两个,可我没挨过饿,没下过地,没在厨房里热得里外三层汗,是没办法真的感同身受怜惜普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