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来，她在软禁的院子里重新开始给人看病。

　　先是送饭婆子犯了心疾。

　　秦知宁隔着门听见不对，硬是用铜盆砸开窗，把人拖进去扎针。

　　婆子醒后，跪在院门前给她磕头。

　　再后来，府里的丫鬟婆子谁有头疼脑热，都偷偷找她。

　　她不收钱。

　　只要药材。

　　她说：

　　「药材比银子有用。」

　　我把这事告诉娘。

　　娘沉默很久。

　　「只要不出乱子，由她去吧。」

　　又过了三个月，秦知宁递了话。

　　她要走。

　　娘拿着那封信，坐了一夜。

　　第二日，她没有给休书。

　　给了和离书。

　　「到底是我们谢家先对不住她。」

　　秦知宁拿到和离书时，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认真朝娘行了一个礼。

　　「多谢夫人。」

　　她不再叫婆母。

　　娘眼圈红了。

　　她走那日，我去送她。

　　秦知宁背着一个很小的包袱。

　　腰间依旧挂着剔骨刀。

　　我忍不住问：

　　「你要去哪？」

　　她想了想。

　　「先回潼关。」

　　「你还要做军医？」

　　她看我一眼，笑了。

　　「我本来就是军医。」

　　那笑很浅。

　　却比她刚进府时更亮。

　　可她还没走出大门，禁军便围了谢府。

　　来人宣旨：

　　「谢国公战前误事，兵败后失踪。陛下有令，封禁谢府，待查明前，府中人不得出入。」

　　娘当场晕倒。

　　是秦知宁把她扎醒的。

　　谢家乱了。

　　父亲失踪，哥哥在边关，府门被封。

　　所有人都像被困进一口井里。

　　秦知宁明明已经拿了和离书。

　　她不是谢家人了。

　　她可以走。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

　　我自私。

　　我怕娘再倒下。

　　我怕这个家没有一个能撑事的人。

　　秦知宁却像看懂了。

　　她把和离书折好，放进药箱。

　　「等门开了再走吧。」

　　我眼眶一热。

　　「嫂嫂……」

　　她打断我。

　　「别叫错，我已经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