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养母。
我接通电话,先叫了一声妈。
她在电话那头应得很快。
“哎,妈在呢。”
只三个字,我紧绷的肩膀突然松了下来。
我低下头,眼泪砸进杯子里。
“妈,我又哭了。”
“哭呗。”
“哭又不犯法。”
电话那头传来养父的声音。
“让她回来,我给她炸糖糕!”
养母嫌弃地骂了他一句。
“她小时候爱吃,现在多大了,你还拿糖糕哄她?”
养父不服气。
“多大也是我闺女。”
我握着手机,哭着笑出了声。
沈清岚说,我的眼泪会把她的福气哭没。
可我的养父母从不怕我哭。
因为真正疼我的人,只怕我一个人忍着。
我擦干眼泪,回到办公室。
景川集团的问题,比股东会上揭开的更严重。
陆承泽留下了四十多个烂尾项目,公司账上只剩不到两千万。
下个月要发的工资就有一亿三千万。
几家供应商堵在楼下,要求立刻结清欠款。
公司高管纷纷递交辞呈,生怕被这艘破船拖下水。
我看向窗外。
楼下聚集着许多员工。
他们有人背着房贷,有人要养孩子,也有人在景川集团干了半辈子。
做错事的是陆家人,不该让他们承担后果。
我收购景川集团,不只是为了报仇。
我也要证明,陆家的亲生女儿从来不是废物。
三天后,第一批欠薪全部发放到账。
我砍掉二十七个亏损项目,出售六处闲置物业,又用个人资产为集团核心业务担保。
景川集团的股价终于止住下跌。
一个月后,被挪到海外的六亿资金成功冻结。
经侦部门也查出,陆承泽收购的那家空壳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正是许振东。
沈清岚对此并非完全不知情。
她知道空壳公司的问题,却还是在收购文件上签了字。
她以为只要保住陆承泽,陆家的一切终究还在自己手里。
最后却被摆了一道。
消息公布后,网上再没人替她说话。
她那些关于女性清醒、婚姻独立的视频,被网友做成了讽刺合集。
曾经请她演讲的学校和机构,连夜删除了相关宣传。
出版社也宣布下架她的自传。
那本书的名字叫《不被定义的人生》。
我听到书名时,第一次觉得她说得很对。
她确实不该被定义。
毕竟普通的恶毒母亲,干不出这么多事。
案件开庭前,她申请见我。
我拒绝了三次。
第四次,她让律师带来一句话。
她说,她愿意告诉我家宴那晚的真相。